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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 锁走到街道上,不管看到什么人都急急忙忙的向他们追问:“大叔,大娘,你们知不知道娘为什么都在睡觉?为什么不我讲话?”

 听见她的问题,不了解锁的人都直觉的认定她脑袋有问题,对她避之唯恐不及,不想沾惹上麻烦。

 “大叔,大娘,为什么…为什么…”

 锁的问题还未问完,其他人已经闪得不见人影,她求助无门,更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,为什么大家都不理她?

 她只是想问问题而已啊!

 她愈急,别人就愈害怕她会攻击他们,恶循环下,锁得不到解答,急得眼眶泛红,她不断的在内心质问:为什么他们都不回答我?我没做错事啊?为什么不理我?

 茫然的她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人影,她急急忙忙的追上去,那个人一定会帮她的,不会放她一个人问不到答案。

 “好人!好人?”锁像溺水的人捉住救命的浮木,心中充害怕与感动,却也知道自己终于安全了。“好人,好人,不要走…你不要走。”

 宗玉锦注意到她的声音,不由得在心中惨叫:天啊,不要又是那个女人…

 可是那声音如影随形,他甩都甩不掉。

 “好人…好人…”锁急急的想追上他,但宗玉锦愈走愈快,她追不上,一不小心跌倒,脚痛加上心慌,她再也忍不住的哭出来,嘴里一直不停的喊着:“好人…好人…好人…”

 “我不叫好人,”宗玉锦脚跟一旋,来到锁的面前,温柔的扶起她,见她一身狠狈,他更是心头犯疼,没多想便伸手帮她整理头发。

 锁见他回来,赶紧擦掉眼泪,眼睛红得像只可怜的小猫咪,她忙不迭的追问:“好人,娘都不说话,也不吃东西,我一直叫她,她都不回答我,为什么?”这村子里都没有人理她,她好害怕。

 宗玉锦一听,脸色一白,马上猜到可能发生什么事。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急问,怕来不及救她母亲。

 “好几天,好几天。”锁老实回答。

 “快带我去你家。”

 锁听话的带他回家去。

 宗玉锦一入门,马上找到元母的房间,看见元母躺在上,他上前一探,发现元母已经气绝多时,大罗神仙也救不了。

 他为难的看向怀希望的锁,心中一阵难过,又是一条生命逝去。

 “好人,我娘怎么了?怎么都不跟我说话?”锁问得宗玉锦好为难,看这房子,她娘应该是她唯一的亲人,说了她一定会伤心,但不说,这种事也不能瞒她一辈子。

 “你娘她已经去世了。对不起,我也没有办法救她了。”宗玉锦没隐瞒她,可是他忘了之前的教训,锁的反应是不能用常理来论断的。

 锁傻傻的问:“去世?那可以吃吗?”

 宗玉锦眨眨眼,他说错话了吗?再试一次“我是说她已经荣归西天。”他不察自己的话愈讲愈抽象。

 但锁却反常的听懂了“我娘去找佛菩萨玩,那她什么时候回来?我要准备晚饭,不然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 宗玉锦不死心再试一次“你娘她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,也不能吃饭了,你煮再多也没有用。”

 锁一样坚持,不肯相信宗玉锦的话“我去煮饭,娘就会回来了。”她转身要进厨房。

 “你讲不通啊!我说你娘已经死了!”宗玉锦生气的扳过锁,见她泪面,他恍然大悟,其实她已经明白他的话,只是不想承认,而她刚遭母丧之恸,他却硬要她认清事实,他的话再一次撕裂她的伤口。

 “对不起。”他不得不道歉。

 锁想擦掉她哭泣的证据,但眼泪却停不了,她低着头,泪如雨下,好伤心、好伤心。

 娘走了,留下她一个人…

 宗玉锦叹口气,温柔的拍拍她的背,安慰她说:“不要煮饭了,你娘没办法吃的。”做这种事,她娘也回不来了。

 “嗯。”锁点点头,了几声气,转身要走出大门。

 “你要去哪里?”

 “去林子里。”

 “做什么?”

 “挖。”

 “挖做什么?”

 “埋我娘啊。”锁理所当然的回答。

 “等一下。”宗玉锦阻止她。

 锁回头问他:“好人,你肚子饿了,我去给你煮饭。”她很会煮饭喔,娘总是夸她做的饭好好吃。

 “不是!我的问题不是这个。你不能这么随便埋了你娘。”

 “可是…我都是这样埋掉不能吃的动物,娘教我死掉的都要埋起来。娘死了,不是应该也要埋起来?”

 “你娘不是动物。”

 “可是…都死了啊。”那有什么不一样?

 “没错…不…反正你就是不能在林子里埋了你娘,你必须找副棺木,找个法师来超渡,帮你娘立个碑、刻个牌位。”

 “好人,你死过吗?”

 “你在说什么?”

 “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?”

 宗玉锦哭笑不得,他不知道是她的脑袋真的有问题,还是故意在调侃他?

 “不管了,你就是不能随便埋了你娘,不能来!”他再三强调,就怕她听不懂。

 锁嘟嘴,虽不悦,但好人都这样说了,她只好点点头,她要听好人的话,这样他才会喜欢她。

 她要让好人喜欢她呢!

 这时大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“元大娘、锁,你们在吗?我带些家里自己种的菜来给你们了。”

 听到陈大发的喊声,锁一喜,蹦跳的来到门前,她笑着叫道:“陈大哥,陈大哥,你回来了,有没有带东西来给我?”

 跟在后头的宗玉锦眯眼,这男人是谁?锁不知道会不会被坏人骗了,竟然随便跟个男人这么亲近。

 这种想法对方也有,站在门口的陈大发看见宗玉锦也一样充敌意“锁,这个人是谁啊?”

 “好人。”锁不懂他们之间暗汹涌、互相猜疑的战眼神,她单纯的介绍却令陈大发更加警戒,他和锁认识那么久,能被她称作好人的,可是五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,连他多照顾她都不见得会被锁这样叫。

 陈大发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前,锁她娘已经规定她要叫他陈大哥,所以陈大发对她再好,锁也改不过来了。

 “锁,元大娘呢?”

 “娘,她…她…”锁高兴的神情马上委靡下来。

 宗玉锦干脆话,再让锁耽搁下去,天色晚了就找不到人来料理后事,拖到明天,怕是会不干净。

 “她娘死了。”

 陈大发一惊,劈头就问:“你对她们母女做了什么?锁,他有伤害你吗?不要怕,告诉陈大哥,陈大哥一定帮你主持公道!什么都不会让你在我的地盘上受一点委屈。”

 宗玉锦不悦,这男人当他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吗?他怎么可能去欺负一个弱女子?

 锁不气得他吐血,他就很庆幸了。

 “好人。”锁指着他再跟陈大发强调。

 陈大发酸味十足“好人不代表就不会做坏事。”

 宗玉锦更加生气,正当他要发作,锁加油添醋“好人给了我一只野猪,帮我做小车。”

 “野猪?”

 “野猪给我和我娘,这年冬天不会饿肚子,好好的好人。”锁拍拍肚子,表示很

 她笑得很灿烂,陈大发更是惊疑“野猪是要做什么用的?”

 “吃啊。”

 “不是,我是说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给你野猪?”

 “好人。”

 陈大发瞪向宗玉锦,爆出宗玉锦完全意料之外的话“不管如何,你给了元大娘聘礼,你就必须负起责任来!”

 宗玉锦傻眼,他根本什么都没做,负什么责任啊?这个男人怎么会想到那种地方去?

 再这样下去,他会被这个笨锁害死。

 “不是这样的,野猪是我杀的,不,不,野猪…野猪…是我们两人合力的结果,可是她要就给她了,我只要了一只猪脚而已。”

 他想解释清楚,但陈大发没有耐听他长篇大论,他转而追问锁:“锁,你喜欢他吗?”锁天真浪漫,不懂世间险恶,要是被人欺负,一定要替她作主才行。

 “喜欢。”她大声说。

 陈大发神情凶恶“你怎么说?”

 宗玉锦哭无泪,他怎么会陷入这种暧昧的情况里?但他还是不甘心被人无故冤枉,还是努力想撇清要负起的责任“事情不是这样的,是我在街上遇到锁,她说她娘一睡不醒,我只是好心来看她娘;野猪虽然是我打死的,但是是锁霸占着不给我。”

 陈大发不信“你有这么好,把自己杀死的野猪让给一个不相干的人?”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人?

 “这是真的!我可以对天发誓,野猪绝对不是什么聘礼,我也没有欺负她过。”他没这么狼心狗肺好吗?

 陈大发看了宗玉锦好半晌,最后还是不确定的再度问向锁“锁,他真的没欺负你吗?”

 锁摇头,陈大发虽怀疑,但也没再强

 “好吧,暂时就这样,先找人来料理元大娘的后事。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你有意见吗?”

 “没有。”宗玉锦没好气,这整件事实在是有够冤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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